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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六章、迟到

周二的下午,酒吧里没有客人,只有吧台後方休息室的简易厨房里,传来轻微的水沸腾声。墙上的时钟指针缓慢地越过了三点。正旭站在liu理台前,看着砧板上切得整齐的葱花,眉tou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。他明明说过「迟到太久dan花汤就会凉掉」,但现在锅里的汤底却一直维持在微gun的状态,未曾熄火。Lucky在休息室角落的猫tiao台上翻了个shen,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,而原本总是准时推开那扇门的清脆风铃声,今天却迟迟没有响起。

时间来到三点半。正旭将已经ca得发亮的玻璃杯放下,伸手拿过手机看了一眼,萤幕上没有任何新讯息。他盯着暗下的萤幕,突然对自己此刻的行为感到一阵强烈的陌生。他竟然在等待。等待一个总是把生活过得一团糟、连切葱花都会切到手的nV人。这zhong失控的牵挂感让他心tiao漏了一拍,随即涌上的是本能的抗拒与防备。他不需要这zhong会轻易牵动情绪的变数,更不需要去承担另一个人的生活重量与期待。

正旭果断地转shen,走进休息室,关掉了瓦斯炉的火。沸腾的汤底逐渐归於平静,就像他正试图强行压抑下去的心绪。就在这时,酒吧的门突然被猛地推开,伴随着急促的呼x1声,朝颜提着一个印着巷口面包店标志的纸袋,匆匆忙忙地跑了进来。

「对不起对不起!我迟到了!」

朝颜双颊微红,额tou上还带着一点汗水,满眼歉意地将纸袋放在吧台上,一边chuan气一边双手合十,然後再拿起纸袋想递给他。

「刚刚主编突然打来cui稿,我好不容易才脱shen去买红豆面包……你的dan花汤还活着吗?冷掉也没关系,我可以喝!」

正旭看着朝颜那副慌张又期待的模样,脑海中却闪过自己刚才站在锅前等待的愚蠢画面。他垂下眼帘,将那份不该有的悸动彻底封锁在理智的高墙之後。当他再次抬起tou时,脸上已经挂上了那zhong完美、亲切却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微笑。他没有接过那个装着红豆面包的纸袋,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。

「我说过,迟到太久的话,我不保证会重新加热。」

正旭的语气很平静,没有责备,却也没有了前几天那zhong虽然无奈却带着温度的调侃。他转过shen,进入休息室,拿起菜刀,将liu理台上的葱花直接刮进了厨余桶,动作俐落而决绝。

「而且,我刚好也准备把这锅汤倒了。看来今天这顿算是错过了。」

朝颜愣在原地,透过休息室的栅栏,看着正旭将锅子端起,似乎真的打算清理掉。空气中残留的高汤香气与他此刻冷淡的背影形成了强烈的对b。他没有回tou看她错愕的表情,他知dao自己正在筑起一dao墙。对他而言,刻意拉开距离虽然显得不近人情,但总b让双方产生不切实际的期待来得安全。他宁可zuo个冷漠的成年人,也不愿再次踏入那zhong会让人逐渐失去重心的关系里。

「……你生气了吗?因为我迟到?」

朝颜小心翼翼地问着,语气里原本的活力瞬间消散了大半。正旭放下锅子,转过shen,隔着吧台看着她,眼神平静得像是一潭Si水。

「没有。我只是不喜欢被打luan步调。」

正旭微微牵动嘴角,lou出一个毫无破绽的礼貌笑容,将那dao无形的界线划得清清楚楚。

「面包你自己带回去吃吧。我晚点还有事,就不多留你了。」

朝颜停顿了几秒,将纸袋轻轻放在吧台角落,没有推向他,只是低下tou,指尖mo挲着袋缘。又过了几秒後,才抬起tou,勉强挤出一个有点难看的笑容。

「我知dao了……是我打luan了你的步调。对不起。这汤倒掉了也好,凉掉的高汤本来就失去灵魂了。谢谢你愿意等我到刚才。下次……我不会让自己迟到了,….如果还有下次的话。」

朝颜没有再多说一句辩解或讨价还价的话,只是将纸袋留在了吧台角落,然後转过shen,脚步放轻地走向门口。那背影看起来有些落寞,却又带着一zhong「我接受这个结果」的乾脆。正旭站在原chu1,看着那扇门在她shen後缓缓关上,门上的风铃发出清脆的一响,然後归於寂静。

&从猫tiao台上tiao下来,走到休息室栅栏边缘,抬tou看了正旭一眼。那双琥珀sE的猫眼里,彷佛带着一丝无声的疑惑。正旭低tou看着那个纸袋,慢慢地伸出手,将它拉到自己面前。纸袋上印着巷口面包店的商标,还残留着一点面包的香气。他沉默了很久,久到窗外天sE开始转暗,才低低地动了动嘴chun。

「……这nV人,还真的说走就走。」

--朝颜家--

朝颜失魂落魄的一进到家门,无b委屈的感觉袭上心tou,忍不住蹲在玄关掩面大哭。

好不容易平静下来,为自己倒了一杯温开水,坐在沙发上思考。理智上,她很清楚正旭只是习惯X的画清界线,实际上并没有真的想跟自己画清界线。但是,这样的情况已经发生太多次,而这次虽然是自己迟到理亏在先,但他如此冷淡又决绝的第一反应,还是伤害到她了。

朝颜承认自己的确是可以继续cu线条的装没事,把这件事就这样带过去,但是,下次呢?下下次呢?那zhong一次次心慌又委屈的情绪累积下来,让她开始怀疑,自己是否能够一直承受。真的好累啊,果然是太得意忘形了吧!也许,就不该随便打扰别人的生活。

於是,朝颜开始疯狂的工作,想藉着忙碌先让自己cH0U离这zhong失控的状态,也想逃避那zhong受伤的心情。就这样,她不再走进正旭的酒吧,不再走进那个Lucky所在的二楼。

接下来的整整一个半月,正旭都没有见到朝颜的shen影。酒吧依旧在晚间七点准时开门,二楼也维持着每周两次固定门没锁的节奏。Lucky偶尔会在客厅门缘踱步,看向玄关门口,然後若无其事地甩甩尾ba走开。一切看起来都没有改变——但正旭知dao自己这段时间ca拭玻璃杯的次数b平时多了不少,而且视线总会不经意地往那扇门的方向飘去。

某个shen夜收店後,正旭蹲在客厅的猫窝前,的下ba,低声自语。

「……那nV人,该不会把我的话当成禁止进入的牌子了吧。」

&眯起眼睛发出舒服的呼噜声,没有给正旭任何答案。他叹了口气,站起shen来,从冰箱里拿出啤酒,却在关上门的瞬间——目光落在liu理台角落,那张已经被他摺好收起的红豆面包纸袋上。那一天他说的「不喜欢被打luan步调」确实是实话。但他没有说出口的另一半实话是——他已经开始习惯那个会突然出现、声音有些大、笑起来不太计较的nV人,在他平静的生活里制造一点点混luan。

正旭将啤酒罐放在桌上,没有打开,只是看着它出神。

「……真是莫名其妙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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